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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方濟的生命故事——富商之子到貧窮修士

喬凡尼・迪・彼得羅・迪・伯納多內(Giovanni di Pietro di Bernardone),即後來的聖方濟(St. Francis of Assisi,約1181-1226),出生在義大利翁布里亞大區亞西西城(Assisi)一個富裕的布商家庭。他的父親彼得羅是成功的布料商人,母親是法國貴族出身,方濟從小生活優裕,受到良好的教育,長大後是亞西西出名的「紈絝子弟」——愛好享樂、追求時尚、渴望成為騎士英雄。

轉捩點來自兩次戰場失敗和一段囚禁生涯。1202年,方濟參與亞西西對鄰城培魯賈的戰爭,被俘入獄一年。回家後,他曾試圖再次從軍,卻在途中病倒,據說聽到天主的聲音叫他「返回故鄉」。此後他開始頻繁造訪荒廢的教堂和麻瘋病患者,這兩個行為在當時的社會觀念中都是荒謬的——前者是廢墟,後者是被社會棄絕的人。

最戲劇性的決裂發生在1206年。方濟賣掉了父親倉庫的一些布料為修繕教堂籌款,父親憤怒地將他告上主教法庭。方濟在眾目睽睽之下,脫下身上所有的衣服,把它們還給父親,宣告:「從今以後,我不再說『我的父親彼得羅』,而只說『我們的天父,在天的天主』。」這個激進的告別動作,標誌著一種全新靈修方式的誕生。

簡樸的神學——為什麼物質依戀是靈修障礙

方濟靈修的核心是「神貧」(Holy Poverty)——不只是字面上沒有財產,而是一種與物質世界保持靈修距離的內在態度。方濟看到,當時教會的腐敗根源之一,正是對財富和權力的依附;他決定以一種激進的物質貧乏來反映福音的精神。

神貧(Holy Poverty)
不執著於財物,持用而不擁有。方濟的修士連個人書本都不應擁有,因為「擁有書本的慾望,最終會導致擁有更多的慾望」。
謙遜(Humility)
方濟稱自己的修會為「小兄弟會」(Friars Minor,「最小的兄弟」),反映了他拒絕任何高人一等的自我定位。
手足情誼(Brotherhood)
把所有人——甚至動物和自然元素——稱為「哥哥」「姊姊」,這不只是可愛的語言,而是一種徹底打破階級的宇宙觀。
和平(Peace)
方濟靈修的問候語「願主賜您平安」(Pax et Bonum)成為方濟家族的標誌,和平不是靜態的安全,而是積極的與天主、人和受造界的和好。

從靈修神學的角度,方濟對物質執著的洞見在現代消費社會中有著驚人的時代性。心理學研究一再顯示:超過基本需求的物質積累,與幸福感的增加關係微乎其微;而「恐懼匱乏」和「執著擁有」卻是現代人最普遍的心理困境之一。方濟的神貧靈修,本質上是對這種執著的靈性解藥:不是逃避物質世界,而是學習以自由之心持有、使用、然後放手。

受造界之歌(太陽頌)——第一首生態靈修詩

《受造物頌歌》(Canticle of the Creatures)節選
「至高全能至善的主,
讚美、光榮、尊貴與一切祝福都屬祢,
只有祢當受,至高者,
無人配得稱呼祢的名。

讚美我主,藉著我們的弟兄太陽,
他帶來白晝,祢藉著他賜光予我們;
他是多麼美麗,多麼燦爛,
他彰顯了祢,至高者。

讚美我主,藉著我們的姊妹月亮和繁星,
祢在天上造了她們,明亮、珍貴而美麗。」
這首詩寫於約1224年,是義大利文學史上最早的俗語文學作品之一,也是基督宗教文學中第一首以整個受造界為主角的讚美詩。聖方濟在生命末年雙眼幾乎失明、病痛纏身時寫下此詩。

《受造物頌歌》的神學核心是「受造界的關聯性」——太陽、月亮、風、水、火、地球,都是天主創造的,因此都值得感謝,都是人類的「手足」。這與當時中世紀主流的「人是自然的主人」觀點形成對比,也預示了現代生態神學的核心主張。2015年,教宗方濟各正是以聖方濟對受造界的愛護精神作為主軸,發表了關於環境的重要通諭《願祢受讚頌》(Laudato Si')——其名稱直接引自《受造物頌歌》的開頭。

與動物的傳說——靈修象徵vs歷史事實

馴服古比奧的狼
最著名的方濟傳說
據傳,翁布里亞的古比奧城(Gubbio)附近有一頭兇猛的狼,不斷傷害居民和牲畜,令全城人心惶惶。方濟自願去與狼談話。他對狼說:「弟兄狼,你的行為給這個地方的人造成了很大的傷害。所有人都恨你,咒你。但我想在你和他們之間建立和平。」據說,狼放下了攻擊的姿態,將右掌放在方濟的手中,宣示和平的協議。此後這匹狼在城中平靜地度日,居民們每天餵食它,直到它去世。

這個故事是否歷史事實?大多數學者認為它是後人創作的靈修寓言,而非字面意義上的歷史事件。其靈修意涵在於:用愛和理解代替恐懼和仇恨,甚至可以改變「狼的本性」——無論「狼」代表的是真實的野獸、社會的邊緣人、或是我們內心的暴力衝動。方濟靈修最深刻的邀請,就是用愛去面對世界中一切令人恐懼的事物。

歷史上有更多確實記載的方濟與動物的互動:他曾對鳥群布道(小鳥們安靜地聆聽直到他說完)、曾讓一隻溺愛他的環頸斑鳩住在他懷中、曾把市場上的魚和兔放回水中和叢林。這些記載雖然也帶著後人潤飾的成分,但都指向方濟靈修的一個核心:受造界的每一個生命都值得尊重和關注。

方濟靈修的台灣實踐

方濟會(Franciscans/OFM)在台灣有超過半個世紀的存在。台北、台中、高雄等地都有方濟會的修道院和教堂,提供定期的靈修退省、社會服務和文化活動。

台灣方濟精神的實踐:台灣的方濟會修士長期從事弱勢族群的服務工作(對應方濟靈修中「與最小兄弟同在」的精神);在原住民族部落的牧靈工作中,方濟會注重尊重當地文化與自然環境的相處方式(對應方濟的受造界兄弟情誼);多個方濟靈修中心提供生態靈修退省,結合台灣自然景觀進行方濟式的默觀祈禱。

在俗方濟會(Third Order Franciscans/OFS)允許普通在俗教友在維持日常生活的同時,認同並實踐方濟靈修的核心價值。台灣各地有多個在俗方濟會小組,定期聚會、共同靈修、從事服務工作。對想要深化方濟靈修、但無法進入修會的教友而言,這是非常好的選擇。

方濟式祈禱——如何用自然界進入祈禱

晨光感恩祈禱
仿效方濟的《受造物頌歌》,早晨起床後,花一分鐘注視窗外的天光。稱太陽為「哥哥」,感謝它今天再次帶來光明。這個小小的動作,是方濟靈修「感恩宇宙觀」的最簡單實踐。
自然中的祈禱散步
在公園或山野中散步,刻意放慢腳步,停下來觀察一朵花、一隻鳥或一棵樹。方濟說,每一個受造物都在用它的存在讚美天主,而我們要學會「聽見」這個讚美。讓自然界成為你默想的「書本」。
與邊緣者的手足精神
方濟靈修最具體的實踐,是把生活中遇到的「最小兄弟」——街友、老人、身心障礙者——真實地視為基督的面容(瑪25:40「你們對這最小兄弟所做的,就是對我做」)。即使只是一個友善的微笑或簡單的幫助,也是方濟靈修在日常生活中的活現。
方濟靈修的聖物:聖方濟像、橄欖木念珠、受造界之歌小卡——蝦皮天主教聖物專區 →
方濟靈修和環保運動有關係嗎?
關係非常密切。教宗方濟各選擇「方濟各」這個名號,就是有意標示他對生態問題的重視,並以聖方濟的受造界靈修作為思路框架。2015年通諭《願祢受讚頌》(Laudato Si')是現代最重要的天主教生態文件,其神學基礎就是方濟靈修中「受造界手足情誼」的神學傳統。方濟靈修提醒我們:愛護自然不只是道德義務或科學必要,更是一種靈修行動——是對天主創造之美的尊重與感恩。
初學者如何開始方濟靈修?
最容易的起點是每天一次的「受造界感恩」——刻意停下來,感謝一個自然元素(今天的陽光、下雨的聲音、一朵路邊的花)。其次是開始閱讀聖方濟的傳記(推薦切斯特頓的《聖方濟》,文筆精彩,中文有譯本)。再進一步,可以聯絡當地方濟會或在俗方濟會小組,了解定期聚會的機會。方濟靈修不需要出家,它就在你每天走過的街道和看見的天空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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