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濟會:一個勞動的修會
在台灣天主教版圖中,方濟會(Franciscan Order)是最早在東部扎根的修會之一。花蓮、台東、宜蘭的許多天主堂都由方濟會神父主持或與方濟會有歷史淵源。相對於加爾默羅會的封閉式靈修,方濟會的傳統是「走入世界、以勞動見證」。
聖方濟各(St. Francis of Assisi, 1181-1226)親自教導修士:不乞討、不依賴他人捐贈,而是以自己的雙手勞動維生。這種「勞動即祈禱」(Laborare est Orare)的靈修,延續到今天——花蓮這間方濟會工作坊,正是這個八百年傳統在 21 世紀台灣的在地化表達。
方濟會靈修三大支柱
- 簡樸(Simplicity):生活物質極簡,聖物設計不追求華麗裝飾
- 貧窮(Poverty):不擁有奢華財產,木雕作品誠實呈現木材本身的樣貌
- 勞動(Labor):以雙手工作回應天主的召喚,製作過程本身是祈禱
造訪工作坊:那個三月的下午
方濟會修士工作坊和我之前造訪的聖衣會修女院最大的不同,是「開放性」:訪客可以進入工作坊、可以看修士工作、可以問問題。但你也會感受到一種獨特的安靜——不是被迫的靜默,而是一個深入工作的人自然散發的專注。
木材的選擇:為什麼是相思木
工作坊主要使用台灣本地相思木(Acacia confusa),部分作品使用樟木。修士明確告訴我:「我們不進口。台灣的木材、台灣修士的手,做台灣教友用的聖物。」
為什麼堅持本地木材?這一部分是環保考量,但更多是方濟會的靈修立場:聖物的身體性應該來自這塊土地。進口橄欖木、印尼紅木固然美,但對台灣教友來說,用台灣山林長出的木材製作的聖物,承載的是「在地紮根」的信仰經驗。
三款主要作品
1. 手工木製苦像(中,約 30cm)
這是工作坊的代表作,也是我們選品的主項。苦像採取哥德式傳統(Christus Patiens,受難基督):眼睛閉上、身體略彎、腰布取代長袍。但修士的詮釋有台灣特色——基督的面容相對柔和,不像西班牙巴洛克傳統那樣強烈戲劇化。修士說:「台灣教友生活已經夠辛苦了,苦像不需要再嚇他們。應該讓他們看到基督陪伴苦難的那一面。」
這個詮釋本身就是一個本地化神學的例子——苦像在不同文化中會有不同的情感重心,台灣的「陪伴性基督」是一個值得記錄的傳統。
2. 聖方濟各像(約 20cm)
聖方濟各的圖像傳統:身穿褐色修會長袍(Tunic)、腰間繫繩(三個結象徵三願:貧窮、貞潔、服從)、通常有鳥類圍繞(聖方濟各對動物講道的著名故事)。工作坊的版本是標準的方濟會圖像,但雕刻細節——皺紋、手勢、鳥類姿態——都帶有修士自己的詮釋。
3. 方濟會 T 型十字架(可佩戴)
T 型十字架(Tau Cross)是方濟會的特色符號。聖方濟各生前常在修道院的牆上畫 Tau 字母(希臘文第十九個字母,形狀為 T),並用它簽署信件。Tau 在舊約《則克先知書》中被描述為「標記在得救者額上的記號」,聖方濟各因此特別珍視。這款 T 型十字架可穿繩作為頸飾,是方濟會靈修教友身份標識的象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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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完美的雕刻:這是重點,不是缺點
如果你比較工作坊的苦像和進口的義大利橄欖木苦像,會立刻發現差異:進口作品的線條更流暢、比例更精確、表面更光滑;花蓮修士的作品則帶有明顯的手工痕跡——偶爾不對稱的面容、略粗的衣紋、局部的刀痕。
這個差異,我一開始也猶豫過。但在工作坊待了半天,看了修士工作過程之後,我的理解改變了。
這段話讓我決定下單。「不完美」不是缺點,而是這件聖物的身份證——它證明這是一個具體的人、在具體的時間、以具體的靈修節奏雕出來的。和工業生產的完美品相比,它承載的信仰重量完全不同。
帶回家之後怎麼用
方濟會修士建議的使用方式很簡單:
- 苦像:放在家中祈禱角或書房,每日經過時目光停留幾秒,默想基督的受苦
- 聖方濟各像:放在客廳或與自然接觸的空間(陽台、花園),提醒自己聖方濟各對受造界的愛
- T 型十字架:日常佩戴,不是作為裝飾,而是作為一個「每時每刻提醒自己方濟會靈修」的小小符號
購買這批聖物意味著什麼
和其他修會義賣品類似,購買方濟會修士手工聖物,同時在做三件事:
- 帶回一件真正的手作聖物——有修士汗水、有太平洋海風、有花蓮相思木的具體性
- 支持修道生活——收入用於修道院日常運作與社會服務
- 參與一個八百年的傳統——方濟會自 1209 年創立以來的勞動靈修,在今天的台灣繼續